给自己的信
（2019年）
这不是一份收寄给我的信，这是一封只能写给自己看的信。
昨夜整晚美梦。我想是夜雨的缘故吧。梦里深沉，小妹有了追求者把没接上的未接来电拿给我看。老公眯着眼睛轻轻地低吟。各种忆不到了的片段闪过，醒来只记得快乐轻松的段落。
也许和昨夜的晚自习有关，体育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朝气蓬勃，肆意妄为。观之可想的难以驾驭，然而出乎意料得十分可爱。我违反了自习的既定要求，整节课与他们互问对答……我想快乐的气氛一多半来自打破常规和晚上十点困倦之外的新鲜感。
可为什么轻松愉悦会延续到一整晚，好梦连连更深层次的缘由是什么？他们明明和我班的小孩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可爱，并没有超出这个年龄的更多的吸引力，我的学生聪慧好思，他们健康又好奇，这基本上是势均力敌没有谁胜出一点更得我的“欢心”。那为什么平常的我失眠多梦，今晚的愉悦轻松却如此梦幻？我忍不住向往，如果长期任教体育班应该也不错。
我想体育班最大的魅力是：没有分数，没有压力。
我任教班的学科成绩蛮好，好到我基本不为同期考试担忧，为什么这么好自己都不明所以。但我不甚在乎成绩，因为它和我的功劳或过错干系也不大。我很清楚学风和班风占了很大成分，这多亏班主任的运气和造诣——这辛苦的工作，我是拒绝的。呼来喝去的管理，紧张碌碌的安排，提心吊胆的事无巨细……这些都不是我擅长应对的。
成绩好带来的羡慕让我毫无自豪，略微波动的下降我又觉得极为正常。这简直是难得的超脱了。可我清楚，这不符合实际情况和客观规律。分数与成绩，仍是我的焦虑，正像是绝大多数教师一样。
不然为何我喜于如此偶发的好梦，为何大多时侯我在白天或晚上失眠，为何工作与不工作都会忽的陷入苦思……因为，考考考，不是老师的法宝，而是社会的法宝。分分分，不是学生的命根，更是学校的命根。
我，一个普通的教师，会因美梦而欢喜，不因教师节而欢喜；会因个别学生回以的坦诚而欢喜，不因他们的献歌献舞而欢喜。这并没有跳离教育现状的实际与规律。喜悦因为偶然而生，而这种偶然本应是常规。一种思绪和认识在我的脑海时隐时现：现有的常规不该因为常见而被赋予合理。
今天是庆祝教师节的日子，太多的鲜花掌声让我不知道这日子有何意义。但一想到朋友的大部分都会在这一天里感受到庆祝的喜悦，心里忽然就柔软了，也想衷心对她们说一句，节日快乐。
作为老师，我是一个冷漠的人。不是说我脸面铁青，或疾声厉色。相反，是亲切可亲的我很少进一步走进学生。坦诚和亲密仅限于课堂。我不擅长“摆条”，说的笑话也只有几个人懂，我的语言有时严肃而失之繁琐，学生的语言更加鲜活与猝不及防。我喜欢也赞叹。但对学生，我从来“亲而远之”。
我想自己能“同情而不动情”——以同理之心对学生和家长提供最理智有用的分析和最贴心利他的教导，但是不要付出太多自己的真心。如此才合适。因为自己是顾不过来的，那么多的学生；也因为学生转眼就飞走了飞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了，用什么真情作牵绊让别人不忘你，时不时还想着回来看你呢？学生也是顾不过来的。
这大概让很多亲切真诚的善意失望，但对他们来说，这失望就如孩子的玩具，得不到的时候伤心伤肺般哭泣，一转头就会新鲜起其他来而忘记。
所以我和学生真挚的交流也就大打折扣，仅有的文字阵地就显得如此宝贵。工作是一种只有同事没有朋友的日常，多年以来，我慢慢淡忘了文字交流带来的感动，但一位学生提醒了我。在给我的信中她说：能与一个人在文字或者通过文字交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以前不明白为何她的好友念念总喜欢在她生日的时候写信给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很多时候，在日常中的交流，是远远不足以表达你真正的情感的。——唯有文字，能让我们畅言，也唯有文字，才能将我们难以表露的情感，真真正正的表达出来。
这是语文老师的福利，也是枷锁。我不知道其他科目老师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一样散发了自己的魅力，一样让学生喜爱。
归根结底，教师是知识的传播者，当然应该具有个人魅力，但总的来说这是一种知识的魅力融进个人特色而后的魅力。
